午夜秃鹫

张汉威

青春校园

楔子<br /> 凌晨两点。<br /> 星星在流云的间隙中闪现。<br /> 沿着连绵不绝的围栏, 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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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七章

午夜秃鹫 by 张汉威

2018-5-28 06:01

第四章 战斗 4
  上午十一时。
  青木出门刚好过了一个钟头后,庆子的手机响了。
  “搬家准备好了。请把行李拿到家门前,往南边挪一点。”传出了青木镇定的声音。
  庆子与智惠二人让平田站立起来。出血止住了。镇痛剂还起作用吗?平田目光呆滞地听从庆子的话,任由摆布。
  三个人的身体紧靠在一起走过了甬道。提防着电梯和门厅的摄像头走出了旅馆,遂照青木的指示走到南侧的大街上。停在街角处的灰色双排座小车启动后停到了他们身旁。
  青木从驾驶席上跳下来打开了后车门,塞进去似地将平田和智惠推上了后排座。庆子一滑进副驾驶座,汽车便开动了。这之间花了不到十秒钟。
  小车安静地行驶在腊月的东京。青木看了好几次后视镜以确认状况。
  “没有盯梢吧。要是发觉了请提醒我。”
  庆子说“明白”,看了看后排座。
  平田的脑袋枕在智惠的膝头上,闭着眼睛。药效还没退,仍在睡着吗?
  “这车是?”
  “租来的。我想比回去开车来得快。第一次租车,找租车公司需要时间。办手续也费了点工夫。”
  “要上哪儿去呀?”
  “目白。”青木简短地应道。
  车子开到池袋的东口,折回了明治大街。
  青木故意走了复杂的线路,是生怕被跟踪。政府声称自卫队的教练机坠落,那是弥天大谎。在福生召开的记者见面会上,就连美国国防部、中情局,以及日本警察厅的干部都参加了。他们正在追踪的,正是躺在后排座上,被枪打中身负重伤的男人。他们自己确实正处于危险状态中。
  小车驶入了静谧的住宅区。道路两旁绵延着高墙。这是高级住宅区。
  车子悄悄开进了其中的一家庭院内。门开着。青木事先联系过了。
  车刚停下的同时,屋门便开了一条缝,露出了在池袋公寓见过的那位老人的脸。
  三人让平田下了车,搀扶他走进了屋内。
  屋门的旁边挂着“城山”的名牌。
  房子的外观相当陈旧,却颇为宽敞。
  刚走进去时,仿佛要证实庆子的预料似地,全身即被复杂的气味所包围。那是霉味与药品、中草药混杂的气味。
  穿着深绿色运动上衣的城山站在宽敞的玄关中央,看上去比两天前的晚上见面时更显矮小了。他的脸上流露出不安与困惑的神情,丝毫看不出之前的自信与骄傲。被青木知晓了住处,就那么震惊吗?
  一看到被庆子她们搂抱着的有气无力的平田,城山随即重新打起精神,将四人带进了里头的房间。
  在八张草席大小的铺设板材的房间里,中央位置摆着一张铺着塑料布的小床。遵照城山的指示,让平田躺到了那上面。
  城山一言不发地查看平田的伤口。
 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血压计缠在平田的胳膊上。
  “太低了。”城山自言自语道,还号了脉以再次确认。
  他十分仔细地查看了伤口,才朝庆子她们这边转过身来,伸了伸腰。又换成一副在池袋公寓握着手术刀的医生的面孔。
  “伤口裂开正在出血。输血后,腹部也需要缝合。因为要做剖腹的手术,所以得请个帮手。”
  城山退入里头的房间,带着一位穿白大褂的小个子女人出来了。
  “是内人。手术时给我搭个帮手。”
  夫人面无表情地鞠了一躬。
  看样子她已习惯这种场面,动作老练地推出了一辆排列着手术器具的手推车,并将高高的落地灯摆放在床边。
  城山从房间角落的大型冰箱里取出输血用的血液,开始准备手术。似乎连平田的血型他都知道。他与平田有着超乎庆子想像的瓜葛。
  比起在池袋房间里所做的手术,这一个看来更大些。
  庆子若无其事地环顾一下四周。窗户拉上了厚厚的窗幔,空调发出呜呜的低吟声。靠墙有个宽绰的盥洗台,摆放着手术器具。地板上有好几处沾染了黑色的污迹,恐怕是血渍。这个房间屡屡被用来做同样的手术了。
  手术差不多花了两个钟头的时间,照样做得很漂亮,本领实在是非同凡响。
  将平田转移到了隔壁房间的床上,留下智惠照料他,庆子等人走进了起居室。
  这里装修豪华,天花板挺高。不过窗幔退了色,茶几上也隐约落上了灰尘。大概几乎没使用吧。这座宽敞的住宅就住两个人。
  城山和庆子与青木面对面坐着,他在手术室里的那种自信满满的神态已荡然无存。坐在眼前的这位,是个疲惫不堪而胆小的老人。庆子瞬间感到窒息,自己的所作所为对这个老人将造成怎样的威胁呢?
  “我把一切都献给了祖国。还会再要求什么。”城山目不转睛地看着庆子与青木说道。
  “祖国?”庆子反问。
  “朝鲜呗。”青木在庆子的耳边嘀咕道,“没想到我说要把平田带过来,就被一口拒绝了,所以才威胁说要报告相关的部门。”
  青木说得很歉疚。
  “你呀。”
  “我当然不愿干那种事啦。”
  “我们只是希望救活平田君。请救救他。不会给您添麻烦。”
  庆子向城山鞠躬。城山有气无力地笑了笑。
  “你好像还什么都不明白。这样和你讲话,就已经是很大的麻烦了。不仅是给我,而且也是给我妻子的性命造成的麻烦。”沉默了一会儿,城山看着透过窗帘的空隙看得到的院子说道,“你们什么都不了解,对我背后巨大的压力。”
  他的脸上显露出一副愁眉不展的苦闷表情,声音里充满了悲壮的色彩。
  “我一直在拼命地工作,支援了祖国。留给我们夫妇的,只有这个家和这条老命。但是祖国连这些都来要了。”
  “可以拒绝吧。据我调查,你们取得了日本国籍,享有和日本人同等的权利。应该谁都动不了。”
  听了青木的话,城山皱紧了眉头,不吭一声。
  城山抬起头来,看了一眼连通隔壁房间的那扇门,视线再次回到了庆子她们身上。
  “取得日本国籍,那也是根据他们的指示。并不是我的意志。因为对他们来说,那样更方便。”
  “要是这样……”
  “我的子女们都在北边。”城山打断青木的话说道。眼睛盯着青木,声音哆嗦。
  “是愤怒。”庆子想道。他第一次流露出愤怒的表情。
  “二十五年前,我就让他们回国了。是我把三个孩子和孙子们赶进了地狱。”
  “咣当”一声。
  回头一看,夫人站在那里。她脸色铁青,身体微微颤抖。三只咖啡杯滚落在地毯上,染黑了一片。
  庆子站了起来,抱着夫人的肩膀带她坐到沙发上。
  青木将散落的餐具收拾到盘里,搁在桌上。
  城山从隔壁房间里拿来抹布,擦拭地毯上的污渍。
  “一切都是我的错。是相信了金日成的我的责任。可是,在当时日本人的歧视中养育孩子们,我也受不了。”老人哆嗦着嘴唇说道,“孩子们不能回日本,听说日子过得很艰难,妻子卧床不起了。自那以来,为了孩子们能得到一点优待,我都在不断地满足他们的要求。”
  夫人疲倦地坐在沙发上,呆滞的目光看着空中。
  “我接受北边的要求,帮助北边来的偷渡者。还给不能去正规医院看病的人提供治疗。那样做也跟能迅速获取收入有关。我源源不断地给孩子们送去钱,但是否送到……我已经陷入了无法摆脱他们的境地。”城山那怜惜的目光对着夫人,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患者要想办法。希望只限于今天,仅此一回。”
  庆子点了点头。看着两个无助的老人,就不得不点头。青木也哑口无言。
  窗户开始响起咔嗒咔嗒的声音。
  庆子的视线转向了窗口。好像起风了。此刻,北阿尔卑斯正刮着暴风雪吧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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